凡煙小說

第三十七章托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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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只是想過去把話挑明,怎奈卻聽到了這樣的秘密。

顏雲悠不太清楚那份名單上面寫了什麽,卻知道這份名單事關重大,不僅牽扯到二皇子,甚至會讓朝堂不安。

沈亦寒已經回了京都,這份名單若是也跟著沈亦軒回了京都那便該在朝堂掀起風雨了。

這個名單不能留。顏雲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沒了這份名單,沈亦軒依然是五皇子,有了這份名單,沈亦寒恐怕就……

風雨欲來。

次日雄雞啼曉時,顏雲悠依舊房門緊閉。

沈亦軒一大清早便過來了。院子裏有人在掃地,桑寧正抱著一筐藥材挑挑撿撿,看到沈亦軒也是歡喜的很:“宣公子您怎麽過來了?”

“我聽管家說昨夜你去找我了,可是有事?”沈亦軒四下一看,沒看到顏雲悠心裏有些失望。

“是啊是啊,我們雲悠擔心你呢,說著幾日不見怕你出了事情。”桑寧放下藥筐:“說起來他怎麽到現在還沒起來呢,我給你叫他去啊。”

“先不忙。”沈亦軒叫住他。“你醫術高明,過來幫我看看這是什麽東西。”

桑寧也是小孩子心性,聽到人誇心裏樂得很:“什麽東西,拿來我看看。”

沈亦軒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桑寧。桑寧接過只聞了聞便遞回去:“這個是提神醒腦的。”

沈亦軒心裏詫異的很,若是僅僅提神醒腦,那這解藥應該沒問題,為何會中藥呢?那夜自己也在,如果是其他熏香有問題,不可能只有顏雲悠一人中藥啊。

沈亦軒心念一轉,又問道:“這個可以解千日醉魂香的藥性?”

桑寧摸了摸腦袋,想了一會兒:“那可不行!”

“怎麽?”

桑寧小臉一紅:“單獨分開用倒是沒太大問題,但是萬物相生相克,這兩味藥摻在一起是……醉三生。”

“醉三生?那是什麽東西?”

“那個那個……那可是極烈的春藥啊。”

“什麽?”沈亦軒大驚。

桑寧只羞澀了那麽一下,就又得意起來:“這你就不知道了吧。千日醉魂香裏有曼陀羅,曼陀羅本就是情花,你讓我看的東西,裏面有蘇合,這兩味藥可是醉三生的主要配藥……嘖嘖,這般覆雜的下毒,想來下毒之人也是高手啊。”

原來如此。沈亦軒怔怔的沒有反應。

“宣公子你等著,我去給你叫雲悠啊。”桑寧極為快活,說著就要去敲顏雲悠的房門。

沈亦軒捏著瓷瓶幾乎捏碎了。如果那時自己沒有恰巧遇到顏雲悠,後果真是不堪設想。究竟是誰竟使這下三濫的招數。

不一會兒桑寧便耷拉著腦袋回來了。

“雲悠呢?”沈亦軒問道,他這兩日就要離開江南,春藥的事情他始終想不明白,便想著順便問問桑寧,再看看顏雲悠的態度。

“宣公子你請回吧,我們雲悠說不太舒服,今日不見客的。”

沈亦軒看著那緊閉的房門,嘆了一口氣道:“那我便告辭了。”

顏雲悠醒了,卻不願意見沈亦軒。他昨夜想了一夜,長安城一定要去,桑寧卻不能跟著。此去山高水遠,生死難料。他不能讓桑寧跟著冒險,他才十八歲。

眼見著沈亦軒走了,顏雲悠才推開房門,喚了一聲桑寧。桑寧一路小跑地過來。

“你快去備馬。今日和我去一趟雁蕩山。”

“啊?為什麽啊。”桑寧有些不願意,去雁蕩山肯定是找小師叔。那個宋令脾氣古怪,與墨竹子一向不和,對桑寧也是嚴厲的很。

“去和小師叔告別。”順便把你留在那裏。

“我們要離開江南了嗎?”桑寧高興的幾乎跳起來,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
“嗯。”顏雲悠系著腰帶,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。

雁蕩山離金陵城並不太遠。顏雲悠來過幾次,樹林裏只有那一間屋舍,好找的很。

“桑寧,你跟了我多長時間了?”進了樹林兩個人不再策馬,也不著急。馬馱著人晃晃悠悠地走著,清風徐徐,愜意的很。路上響著馬蹄的噠噠聲。

“六七年了吧。”桑寧皺著眉想了半天,只差掰著手指頭算了。

“這麽久了啊。”顏雲悠聲音低的只能自己聽見。

“啊?”桑寧沒有聽清楚:“雲悠你說什麽?”

“沒什麽。”顏雲悠擡手馬鞭一指:“到了。”

綠意盎然的樹林裏只有一件屋舍,門前甚至還種了幾朵無名小花。紅紅紫紫的,熱鬧極了。

桑寧躍下馬對顏雲悠道:“想不到小師叔還有如此閑情雅致啊,居然種了這麽多花花草草。”

顏雲悠翻身下馬,慢慢走過去。

“這是忍冬、香茅,咦?”桑寧略詫異“怎麽連罌粟也有。”桑寧伸手就要去碰。

“別動!”一個聲音冷冷喝到,伴隨著一顆石子急急打了過來,桑寧躲避不急被打個正著,捂著手直叫疼。

“師叔。”顏雲悠回頭喚了一聲。

“不疼怕你不長記性,二師兄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蠢徒弟。”宋令負手走過來對顏雲悠道:“先進屋吧。”

“噢。”桑寧齜牙咧嘴地小聲糾正道:“不是徒弟是師侄。”

顏雲悠輕輕瞪了他一眼,桑寧這才跟著進去了。

“你今日過來所為何事?”宋令倒了一杯水,桑寧伸手探了探,涼的。

“兩件事。”顏雲悠道:“第一件事是告別。”

宋令擡眉:“你要去哪裏?”

“去長安。”顏雲悠接過茶水道:“師叔你不必勸我,我意已決。”

宋令看了看他,沒有說話。屋裏一片靜謐。他呷了一口茶水,盯著茶碗裏浮起的茶葉,問了一句:“第二件事呢?”

“我想把桑寧托付給您照顧。”

“什麽?”桑寧一急幾乎摔了茶碗:“我要照顧你的,不能和你分開。”

“桑寧,”顏雲悠無奈道:“我哪裏就需要你照顧了,你自己還是個孩子,長安城你不能去,待在師叔這裏等我,我辦完事情會回來接你。”

“我不要!”桑寧倏地站起身:“我們回去!”

宋令在一旁仍舊安靜地喝茶,他也想看看自己這個小師侄會怎麽處理這件事。

“你去長安我絕不攔你,可是只有跟著你我才能放心啊。”桑寧看著顏雲悠絲毫不為之所動,心裏也有些慌亂。

“你跟著我,會給我添麻煩。”

淡淡的一句話,卻讓桑寧沒了聲音。

“你本事不夠,心性單純。在師叔這裏好好磨磨性子,壓壓脾氣。”顏雲悠努力忍著不去看桑寧的臉。

桑寧的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水,他忍著沒有哭,頹然地坐下,臉上委屈的很。能力不夠便會拖後腿,他不願意拖顏雲悠的後腿,只是被嫌棄了心裏很難過。

宋令暗暗佩服這小師侄處理事情的能力,想不到關鍵時刻他還是會硬的下心腸。面上也不顯,道:“這兩件事我都應你了。”

“那我現在就要告辭了。”顏雲悠站起來。

宋令不悅的皺起眉頭:“凳子還沒暖熱幹什麽急著走。”

顏雲悠為難的看了一眼桑寧,宋令也馬上領會了:“那我送你出去。”

桑寧還是頹然地坐在桌旁沒有動,他心裏既委屈又生氣,當真不想送顏雲悠。

太陽已經升高,樹林裏濕氣有些大,偶有幾棵桃樹還帶著淡紅的殘花。人間四月芳菲盡,山寺桃花始盛開。

“師叔,桑寧脾氣有些任性您一定要多包涵。我回去派人把他的衣物拿來,這些日子要勞煩你照顧了。”宋令和顏雲悠踱著步子走在林子裏。

“既然這麽關心他,方才為什麽說那些話傷他的心呢?”宋令問道。

“我不說那些話,他在你這裏便待不安穩。墨師叔遠在臨安,唯有交給你我才能放心。”

宋令笑了笑沒有接話,只是又問道:“你什麽時候出發?”

“這兩日吧。”

“嗯,你萬事小心。”

顏雲悠心裏很是酸澀難過,去一個陌生的地方,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,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房舍,桑寧還是沒有出來送他。

今日一別,再見何日呢?

顏雲悠翻身上馬。“師叔,我走了。”

“去了京都萬事小心。”宋令說著心裏卻也不擔心,顏雲悠去了長安城自會有人照拂。

“好。”顏雲悠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,當即甩了馬鞭策馬而去。

宋令看著他的背景怔了好久:師姐,你兒子可真像你。

#####好戲快來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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